2022年0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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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治理为何偏爱“雷人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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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近日,为了打击焚烧秸秆,河南街头或田边频现雷人标语。诸如“谁地里着火拘留谁”“焚烧秸秆时就是坐牢日”“哪家地里冒烟公安把你收监”“上午烧秸秆下午就拘留”“小孩点火大人负责”等标语四处张贴,是否适宜,引起较多质疑。无独有偶,不只是河南,其他省份的雷人标语也是层出不穷。

雷人标语频出,与防治大气污染将治理秸秆焚烧作为重点工作有关。秸秆焚烧甚至被认为是雾霾的重要原因。同时,河南省省长谢伏瞻2015年两次批示,要求对发现的秸秆焚烧点必须严厉处置,对工作不到位的必须严格问责。

雷人标语为何能得到各地的青睐?标语的背后又反映了怎样的地方政府治理理念?

上海理工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韩承鹏指出,标语口号作为动员力量的一种手段,无论在传统历史上还是当前社会治理中,都较为常用。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总会在特定时期推出一定量的标语口号来有效组织动员社会力量朝着预期的方向前进。与标语狂飙的文革时期相比,当前的标语口号命令的语气少了,商量和巧妙的提醒多了。但是,标语口号因质量不同,其成效差异显著。

标语有其历史传统,甚至堪称“国粹”,有人将其与孔子、长城、熊猫相提并论。标语的功能是社会动员,一般也要遵循基本规则和社会规范,比如,面向大众,一般选用的词句易懂、易记,体现尊重、公平等。然而,在各地的标语例子中,语言却往往充斥了各种暴力色彩。

比如,很多地方随处可见的“严禁”“罚款”“禁止”“处罚”等字眼。韩承鹏认为,“严禁”“禁止”这种程式化的标语,严格地说,“是对语言的一种污染”,一方面显示出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另一方面也是对人不信任的一种表现,让人感觉处处受限制,处处被怀疑,容易使人产生逆反心理。

韩承鹏出版的专著《标语口号文化透视》,详细列举了计划生育内容的标语,比如,“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能引的引出来,能流的流出来,坚决不能生下来!”等等。在他看来,这些标语的特点是语言生硬粗俗、态度蛮横、语气居高临下,遣词造句多有威胁之意,不仅歪曲了国家的法律政策,对受话者有误导,还将国家政策法律变得面目可憎,严重损害了国家与政府的公共形象。

另外,韩承鹏还表示,从内容上来看,标语口号也要遵守宪法和其他法律法规,尊重人格尊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标语还要遵守地方法规。如从2006年3月1日起,《北京市标语宣传品设置管理规定》正式开始施行,道路、广场、车站等公共场所和临街建筑物、构筑物上设置标语宣传品,都要受到该规定的约束。

只不过,不少标语与依法治国理念不相符,已经成为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韩承鹏表示,标语口号拟定者应该与其自身所扮演的社会角色相吻合,明确自己的权限范围,什么话是自己有权说的,什么话是自己无权说的。“在任何法制社会,超越权限的行为可能触犯法律。在言语行为中,超越权限说话会直接导致话语无效。”

雷人标语盛行,一定程度上也与地方治理对标语的认知相关。韩承鹏分析,不少地方把标语口号当作一种政绩,以出多少标语口号作为评选先进的标准,谁的标语口号多,有创意,谁就重视某项工作。所以,“标语口号的盛行,反映出一些领导干部急功近利的浮躁心态和热衷做表面文章、大呼大隆的工作作风。”

比如,为了配合全国土地日的宣传,某县党委便出台过明确文件,要求“镇和各管区驻地悬挂过街横幅不少于2幅,刷写永久性标语口号,镇驻地不少于5条,管区驻地不少于3条,临时性标语口号不少于50条。”

其中,也不排除地方借助标语来“摆花架子”。韩承鹏指出,有些地方干部的主要精力不是放在如何把中央精神与自身工作实际结合上来,而是善于“闻风而动”,不愿意扑下身子实干,只好以写标语,喊口号等花架子来应付。

在依法治国的背景下,韩承鹏建议,标语口号作用的环境较过去革命战争年代和计划经济时代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因此,标语口号内容、表现形式等需要相应地加以改变。■

(财新记者 周东旭 采写)

来源:财新网      来源日期:       本站发布时间:2015年10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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